“天青青,海蓝蓝,好一个洞头洋……”
一曲渔歌,伴和着咸腥味的海风,在我的心中冉冉飘起。百多颗翡翠宝玉,被阵阵波涛拍打着在我蔚蓝色的心海中沉浮。素有百岛县之称的洞头,牵动我不可抗拒的憧憬,我要踩开那无穷尽的水墙,从心底拾掇一颗颗记忆珍珠……
望 海
太阳像个垂暮的老人,缱绻地斜依在海天之间的山尖尖上,用柔和且矇眬的目光爱抚着平静如缎的海面,给星星点点的小岛、小鸟上的屋顶、海面上的桅尖涂一抺绛红的胭脂。水岛疲倦了,贴着水面低翔,反衬起缕缕炊烟袅袅婷婷地旋转,浪花频频地低吟、浅唱出一个静静的黄昏。
——苍茫、温和、暗红色的黄昏。
礁石上站着一个老人。一个凝固了的老人和一个并未凝固的礁石、老人和礁石都静静地凝望着大海,神秘的微笑在每一条皱纹里流淌……
他看到什么?
他看到远方的海,海上的浪,浪中的涌;
他看到海上的风,风中的帆,以及鼓动风帆的渔歌号子……
他看到如船的岛,如岛的船。他在心里数:一百、一百零一、一百零二……
一个个浪花敲击着礁石,纷飞着无数颗晶莹的水珠。哦,老人,这是你的汗珠呢还是你的泪珠?此刻,你的心中是滔天的海浪抑或是漫天的风暴?
太阳老人收拢他那散乱而无力的泪光,只给海天留下一个凝固了的黄昏。礁石上的老人那残烛似的双目却闪烁着昏黄,凝固在他心海中的却是一个粗犷、剽悍而又空灵的梦……
仙 叠 岩
潮退了,将优美留给礁石。
如人,如崖,如船;似马,似虎,似狮;若龙、若凤、若蟒1……仿佛洪荒时代的万物,踩着海滩的脚印,呐喊着、追逐着、憧憬着,又像被猝不及防的咒语点化,来不及矫正各种态势,永恒地静止在瞬间之中。
是谁抡起一柄倚天的长剑,在峭壁上劈开长长狭狭的河谷?深百丈,长百丈,没有呻吟,只任波涛在此间吞吐、喧嚣。海鸥在此间转弯抺角,惊骇此间的神奇,让汗水和排泻物滴落在绝壁上,变成密密麻麻的藤壶……
两个神仙做着孩提时的游戏,在高山巅堆垒着巨大的块石,上大下小摇摇欲坠却稳稳地坐在上面垂钓石斑鱼,给历史留下淘气的顽皮。一只蛤蟆,背负着他的儿子,刚从海涛上一跃而起,然而旁边的公鸡却引颈高啼,使得它只能对仙叠岩上的登天石永恒地叹气……
我知道,蒙受海水长期覆盖的千万块礁石,此刻是何等的焦急。如能 摆脱海的羁绊,山上将是多么广阔的天地!然而,正是大海用它那柔软而又坚利的手,把他们镌刻得如此威武雄奇。